葡京網怎樣注冊-娘娘

來源:谷歌翻譯 業績 浏覽量:2019年12月10日 1170

又是一年的千裏冰封,萬裏雪飄,流浪已久的冬季跨越了太平洋以南的區域,悄無聲息地來到北方棲息。說它低調呢,倒也來得輕聲慢步;說它張揚跋扈呢,倒也不誇張,它就像冷酷的剝削者,時刻彌漫這令人顫栗的寒意,掐住大地的咽喉,玩弄著,嘲笑著一切卑微的生命。
山村裏,小溪抑郁了,再也發不出天籁般自然的潺潺的流水聲;林木哭泣了,因爲冬季掠奪了它光鮮亮麗,引以爲傲的外衣;魚兒孤單了,被剛來的“入侵者”囚禁在深不見底,一凍恍若隔三秋冷的冰淵之下,它有嘗試過,有針紮過,但終究抵不了命運的安排,在歲月中碎裂爲塵埃。

在這偏遠的小山村裏,阡陌相交,卻少了雞鳴狗叫這般樸實的鬧景,亦沒有黃昏時一片炊煙袅袅的溫馨,這裏也就只有一家三口的老農在這落根而已。走在光滑而雪白的山路,不時能看到一些掉落在地的小煤礦,走幾步就能看見一個粗大而深的腳印,以及如蛇搖擺的一條條斷斷續續的車胎痕,即便你走上一小會,這些印記和彎曲的車痕仍舊看不到頭。這就是老農每天的生活之路,爲了一家三口而在不停地顛簸著,挨凍著,因平凡而變得不平凡。

那是葡京網怎樣注冊在這個可以說是荒蕪之地,氣溫常在零攝氏度下的地方親身經曆的事。

這天,老農安頓好了家中的兩個孩子,就下山去拉煤,我閑著無聊也就緊跟而去。一開始,我們是步行而去的,老農在前面來著車。沒過一會,我這不爭氣的身子骨就抵擋不住嚴寒的入侵了,開始哆嗦,顫栗起來。老農看見我這樣,轉過身說“孩子,來,跟我一起跑起來,這樣就能溫暖些了。”我嘗試跑起來,雖然一開始有些喘,但看到老農這粗犷的背影在前面爲我擋風,內心溫暖了起來,直到山下,我都沒覺得冷過。

回來時,老農在前面拉著車,我便在後面幫他推著一車沉甸甸的煤礦回家,那是一車沉甸甸的愛和溫暖啊。頂著桀骜的朔風,我們有說有笑的,竟未感覺到一絲寒冷。在離家不遠的轉彎處,不熟悉山路的我一不小心就掉進冰坑裏了,冰塊瞬間融化,一點一點的汲取著我的體溫,那種冷是咬牙切齒所不能表達的。老農迅速地脫下棉襖,跳下水坑,將我推到坑緣,用肩膀頂著我的腳,讓我先脫離。一上來,全身濕漉漉被風吹後,那若被燒鐵烙于身的滋味纏繞于身。老農上來後立即脫掉了濕漉漉的上衣,光著身膀,然後將他的棉襖披在我身上,說:“孩子,別凍著了,我不冷”,話音剛落,便匆忙地拉著車回家,看著老農那冰凍的身板,我即溫暖又愧疚,又疑惑到底是什麽在支撐著他呢。

回到家後,火爐的熱量包裹著全身,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心想,終于從死神的鐮刀下逃離了。突然,透過窗台我看到了老農仍在忙活著把煤礦搬進倉庫。我走了出去,想把他給我的棉襖給他,只見他繼續埋頭忙活,過了一會才說;“孩子,最寒冷的季節不是冬天,而是你不知爲何而活,一片迷惘空洞的光陰裏,只要有追求,有信念,有方向,並能夠爲之拼盡一切,傾盡所有是,你便擁有了足以融化一切寒冷的溫暖,即使是處在滴水成冰的寒冷境地時,你的心也會溫暖如春的。”他深情地看著屋內的兩個小孩,說;“那就是我的方向,我的歸依,幫我抵禦嚴寒的火種。”

 依稀記得,我小的時候,娘娘(我們那兒管奶奶叫做娘娘)要比現在再高些、再胖些,對誰都是樂呵呵的好脾氣。領我上街去時,根本用不著拐杖。雙腳走得飛快,白發也不多,精神也比現在好,夏夜裏能爬起來幫我趕蚊子。
娘娘家那邊有個苗圃。開春的時候,她就去摸螺蛳,順帶指點給我看苗圃裏的各色花草,連野地裏那些醉漿草、蛇莓,她也會一一告訴我。小時候,我總以爲娘娘是無所不知的,她認識那麽多路邊的野花啊野草啊,這是多麽令我崇拜的事!娘娘衣服袋裏總有多得數不清的吃食。桂圓肉、餅幹、大白兔奶糖、圓滾滾的彩色水果……好像永遠也吃不完。每當我要吃冰棍時,娘娘就從口袋裏將那包著錢的紅色小塑料袋子拿出來,慎重地一層一層揭開,裏面多是些零散的錢。
童稚時的樂趣,無非是新鮮的零嘴與時新的玩具。娘娘疼我,總是在把我從幼兒園接回來後,給我買那種炸得金黃的裹著香脆面皮的油炸雞腿。媽媽不允許我常吃這種油炸食品,但娘娘總是義正辭嚴地對媽媽說:“小孩子嘛,她喜歡吃就讓她吃。”我就常常躲在娘娘的身後得意地啃著雞腿。那時候,哪能想到這些錢都是娘娘淩晨三點出來賣菜,一毛兩毛地賣出來的。
娘娘偶爾會逗我,看著抓著滿手零食的我說:“囡囡啊,給娘娘吃點兒好不好?”我爽快地伸手,就要給她。然後娘娘總湊近臉做個要吃的樣子,卻從不真吃,笑著說:“囡囡一個人吃就好,娘娘不喜歡這東西。”娘娘問我以後等她老了,會不會買給她吃,會不會不要她。也許是年紀還小所以特別容易許諾,我總會說:“囡囡以後要掙很多很多錢給娘娘買大房子住。”娘娘聽了就笑著說:“你長大以後,就不記得我這個老太婆了。”
我以爲娘娘永遠都會這樣陪我、愛我,她使我原本因父母的忙碌而單調孤獨的童年充滿幸福。
不知從何時起,娘娘的呼吸變得很長很慢,好像隨時都會斷掉,她開始時常這樣,不管坐在哪兒,都會很容易犯困,好像永遠睡不夠似的。電視機開得鬧哄哄的,可她剛坐下沒幾分鍾,頭就開始往下沉,連電視都看不動了。以前我在門口說話,娘娘老早就聽見了,現在雖不至幹要很費力地喊她,但聽力確實大不如前了。
某天看到娘娘在穿針,穿了半天,拿著線在嘴裏抿了又抿,對准了針眼下手,可就是穿不進。我看不下去,拿過來,一次就穿了過去,娘娘看著針線怅然若失:“怎麽就看不清了呢?”我不敢擡眼看她,怕對上那雙渾濁空茫的眼,自己的眼淚會忍不住掉下來。娘娘愈加頻繁地折紙元寶,也經常會去外面燒香,帶回一些廟裏佛像旁的貢品,硬是要我吃。說什麽是菩薩的東西,沾了靈氣,吃了好讀書。我不信這些東西,讓娘娘不要再把錢浪費在求神拜佛上,娘娘就嚴肅起來,神色一凜“小孩家不可亂講,菩薩保佑你讀大學。”
娘娘的身體越來越差,時常腰酸背痛。盯著她花白的頭發,我頓覺娘娘老了。可即便身體這樣了,她仍記著我,不辭辛苦地在竈邊爲我生火做飯。娘娘上半輩子苦幹換她三個兒子的幸福、下半輩子還是苦幹換她孫女的幸福。我何其幸運擁有她的這份愛。娘娘是我在劃著船乘風破浪時能想到的溫暖,我多麽希望她能永遠和我在一起,久一點再久一點,多一天再多一天。娘娘的腳有一天會站也站不穩,到那時,我會握住她的手,扶著她,慢慢走,就像當年她帶著葡京網怎樣注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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